农民张海涛的光伏之梦:我想在大地上画满窗子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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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民张海涛的光伏之梦:我想在大地上画满窗子

帖子pvtool » 2009年 8月 11日 15:4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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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海涛近景。(记者 周维海摄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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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海涛有梦。

  “我想在大地上画满窗子,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,都习惯光明。”当人们反复吟诵前人诗句时,张海涛已开始行动,并将为之辛劳的石英事业放在一旁,义无反顾跨入太阳能光伏领域。

  农民的坚韧,知识分子的理性,商人的敏锐,在他身上冲突交融,并支撑着他,在看不到阳光时依然坚守。

  专注多晶硅,找到与西门子分庭抗礼的“物理法”,张海涛说,欧洲大规模电站的配额基本结束,屋顶工程刚刚开始,中小企业的春天来了。

  新与旧的纠缠:“我是个傻子”

  张海涛出身农民。脸色微黑,举手投足凸显着几分儒雅。他的眼睛,并非明亮,却惯于直视;并非坚定,却散发着可靠温度。

  张海涛说:“我是个傻子。”

  从外貌到举止,到谈吐,他俨然成为自我的矛盾体。

  一则,到国际大公司挖人,被聘者说,每周上两天半,月薪8万元。张海涛毫不犹豫,朝自己“狮子开口”,痛痛快快给出10万元。尽管这个薪水不是个小数。

  一则,和生意伙伴分手,他爽快地主动承担230万欧元的赔偿。这同样不是一个小数,因为没有多少企业年利润能创造如此数字。

  钱是企业的血液。中小企业举步维艰,更是求之难得。一旦无钱少钱,往往陷入死亡陷阱。在商海奔波20余年,张海涛并非不知此理,并非未受市场考验。然而,面对金钱,他显然比旁人超脱。是单纯,还是智慧?尽管不同人有不同说法,张海涛依然如故,如同当年锦州农村的邻家男孩。

  时至今日,他在招待贵宾时,还会回到农村老家修建的“庄园”或说“基地”,在漫天鞭炮礼花里,咚咚锵锵扭上一场大秧歌。

  看着客人,喝着自己提纯了的没有任何香味的酒,吃着刚从地里摘来的黄瓜西红柿,尝着作坊里加工的矿泉水,他眉头舒展,很快乐,很安宁。在这里,他似乎可以寄情山水,把一切烦忧暂时抛在脑后。

  农民的质朴,刻在他的骨头里,流在他的血液里,给他以养分,并生出“石块也会发芽”的执著以及不愿停歇的勇气。

  在石英玻璃领域,张海涛摸爬滚打,创建了锦州新世纪石英玻璃公司。这蕴含千万辛酸,千万欣慰。毕竟,养活着四五百人,甚至在石英界呼风唤雨,这个农民的孩子着实超出了众人想象。

  他并未因此骄傲迷失,反倒更加大胆,在缺钱缺人情况下,硬生生攻占光伏这块“硬骨头”。

  从缺兵少将开始,张海涛和妹妹张海霞,在黑暗中摸索多晶硅研发。作为新世纪石英玻璃公司的老总,他的弟弟以及众多亲人,前前后后也散布在各个部门。

  于是,出现了一种奇怪现象。一流的办公条件,新兴的朝阳产业,旧的家族管理模式,交织纠缠,剥离不清。

  亲人尽心竭力,不知疲倦,可在研发管理上,各有各的主张,各有各的看法。

  张海涛很无奈。

  与生俱来并根深蒂固的农民家族观念,束缚着他的手脚。他不能冲破,不敢冲破,同时感到窒息。

  这是张海涛的宿命,也是中国农民的宿命。

  无法计数的调节,张海涛只能将石英和多晶硅分开。化学老师出身的妹妹,成为唯一可以靠近多晶硅的亲人。

  农民,给了张海涛以原色,那就是不服输不怕苦的倔强。他就像头牛,认准的事很难回头。

  尽管,光伏产业在我国风生水起,核心技术缺失的尴尬无论如何无法掩饰。甚至,国际金融危机,使得光伏产业风雨飘摇。他依然坦然,谈笑风生,充满对未来与光亮的渴望。

  “以前,我们跟在别人屁股后面,冷不丁窜上去,叼一口肉就跑。”他笑笑,“现在,我要站到大家前面去。”

  理性与情感对峙:“一个人把公司托起来,那是天方夜谭”

  张海涛的清醒,很大程度体现在他的用人之道上。

  挨着他的办公室,是一间按照欧式风格装修的餐厅,围着能坐下20人。这里能做锦州最正宗的牛排,白色的金枪鱼刺身;而旁边,是装修精致的咖啡吧。

  和外国人接触交流,张海涛有过尴尬,原因很简单:找不到合适的吃饭闲谈的地方。于是,他自己动手,建起了这个充满张氏印记的“舞台”。

  说是“舞台”,这里的大厨,是国家一级的,不仅西餐拿手,中餐也佳,甚至能吃到一早做得的卤水豆腐;而服务员,是周围农村招的,从开业一直做到现在。

  这无疑也是新旧的结合。这里,一个商人的精明,一个农民的厚道,一个知识分子的细腻,融为一体。

  张海涛知道,国际化人才,无论知识结构,视野阅历,都是农民出身的自己无法企及的。因而,他愿意往后退一点点,成为企业的所有者,而将生产、经营、管理,统统“外包”给招聘的人才。

  他的想法是,下面如果做得好,自己被撵走了,只做董事长也好。

  “晚上,盖上被子,蒙头思考,70%想到的是自己。这是心术不正。”张海涛说,“我经常在搏斗,事业需要的、自己需要的,必须分清。”

  对习惯了一线拼杀的张海涛而言,这是历经沧海之后的醒悟,是面临千难万险时的无奈,是大权旁落的孤寂与不甘,抑或兼而有之?

  张海涛绝非一帆风顺,过往泪的教训折磨着他,提醒着他,农民式的经营管理,决计不会带来期望的阳光。

  曾经,他从美国公司挖了一名工程师来做总经理。

  “他一进门,走了三步,就回头对我说,‘这里不需要你了’。”那时的张海涛是痛苦的,对于人才的屈从,本身就是他的自我放逐,本身就是他的缺乏自信。

  在给老员工鞠了三个躬后,张海涛回到阔别20年的农村,思考之余,规划出了集休闲旅游、住宿、餐饮等于一体的农业基地。

  面对祖祖辈辈土地里刨食的农民,他有着天然的亲切感,有着愉悦的心情,有着满满的自信,有着生龙活虎的活力与干劲。

  而新世纪接下来的发展,却出乎他的意料。

  尽管,聘请的总经理有国际巨头公司长达15年的工作经验,却熟悉技术可行性的案头筹备,能做的只是成本的压缩,对具体研发、生产、管理一筹莫展,甚至甩掉了合作多年的意大利中间商,试图与德国客商直接联系。这致使新世纪与意、德失和,产品滞销。

  一边钓鱼,一边流泪,身在农村的张海涛,痛心地看着自己打拼下的事业付之东流。如此,对于他求贤若渴的理性与情感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。他再一次花钱交了学费。

  企业要生存,科研要找人,项目要找人,产业化要找人。企业最终比拼的是人才。在寻找人才之前,他必须找回的是自己。

  回到企业,他像开足马力的船。在石英方面,着力拿回全球市场;在多晶硅上,带领科研人员攻克一系列技术难题。

  “没人不行,最近我和外国企业协会首席顾问米勒进行了接触。”张海涛说,“一个日本人,做了我的顾问,我把办公室让给了他。”

  然而,无论花多大气力,无论如何真诚,张海涛都不再有此前“农民式”的谦卑。

  “一个人把整个公司托起来,那是天方夜谭。我们把法国人、俄罗斯人、日本人都请来了。”在张海涛的诉说中,国际大公司的每一个岗位,已如定置在生产线一般。

  “人们只熟悉本岗位的职责和工作,人才要拆开使用,权责明晰。”张海涛说,“有了人,有了技术,石英玻璃今后只是我们发展的很小部分,我们要用硅去谋划未来。”

  耿直与知识的融合:“别人没干的你干了才是高科技”

  张海涛是受过苦的。

  还在锦州石英玻璃厂时,他和工人一起,拼死拼活做了7年,学外语,学技术,学管理,什么都做,什么苦都吃。甚至,大冬天里,忙累了,在水泥地面躺下就睡。

  在万般磨砺之后,他被提拔为技术副厂长的呼声很高,却被高层以年轻为由拒绝;一辈子献给工厂的患病职工,颤微微去报医药费,却只能吃闭门羹、遭受冷眼。

  他看到了城里人的冷漠,机制体制的不完善。他的心头坠下一座大山,甚至郁郁寡欢。难道乡下人注定要受城里人的奚落,并且要听之任之吗?

  农民有农民的耿直,农民有农民的坚强。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农民,他不甘接受这样的藐视。他不但没有消沉,更在不远的地方建起了自己的公司,做的是与老厂相同的石英。

  这无疑于一种无言抗争,或者说一比高低的较量。

  往事远去,石英玻璃厂日渐凋零,而张海涛的锦州新世纪石英玻璃公司,却日渐红火,成为锦州的“大佬”级企业。

  习惯了风雨中的前行,无论科研生产,还是经营,之于张海涛,都已不再是苦了。

  太阳能,以储量的“无限性”、存在的普遍性、开发利用的清洁性,逐渐在经济上显露优势。而温室效应、环境污染、能源短缺,夹杂在跳蚤般的金融危机中,更把“绿色革命”推上前台。

  “目前,85%以上的太阳能电池都用晶硅片制成,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不可能替代。这有着怎样的市场?”张海涛跨入多晶硅领域,虽然资历尚浅,却并非没有充足准备。

  “都说光伏是高科技,我看未必。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,只是简单的重复生产,这与高科技有什么关系?”张海涛目不转睛,“什么是高科技?别人没干的你干了才是。”

  拥硅者为王。尽管,2007年我国内地太阳能电池产量已达1088MWp,一跃成为世界第一大生产国,但是,西门子法依然统治着多晶硅生产的法门,其背后则是技术不成熟带来的四氯化氢的污染与危害。

  张海涛和张海霞,描述当年的情形如出一辙:半年什么都不做,把相关领域的知识产权收集在一起。如果不懂别人的东西,研究了也是白研究。国际大公司这么做,我们学到了,然后才有自己的想法,自己的办法。

  对于农民出身的张海涛而言,重打鼓另开张,辛劳可想而知。

  多少个日夜,他带领研发人员、生产团体,废寝忘食,已没人说得清楚;多少次失败,忘记自我,才能形成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工艺技术和装备,也没人完全明了。

  2006年,他们低成本生产的太阳能级多晶硅项目被列为国家“十一五科技支撑计划课题”,并于今年3月通过专家评审。尽管此前,他们并未被人看好;尽管此前,勉强入选考察的8家单位,排名靠后。

  “别人还在观望,我们已开始研发,每年几千万的投入。”张海涛露出农民一样的憨笑,“我们的研究,是从西门子法的废料开始的。”

  故土情与盲目性的抗争:“爷孙换位了,企业须更加理性”

  对于自己的幸运,张海涛常有不解。

  研究多晶硅最缺钱时,获得了发改委重大产业示范项目专项资金2000万元,辽宁省配套2000万元;准备产业化时,锦州拿出2亿元,帮助修建厂房,免去5年税收。

  张海涛明白,无论做人做事,不能把自己的路封死,在打破固步自封的自我束缚时,很多必然在偶然中孕育了。

  波兰的慧坦公司,做LED的蓝宝石结晶,是新世纪石英玻璃的老客户。

  “金融危机了,慧坦支撑不下去了,我们就投了195万美元,占了它51%股份。”张海涛说,“我们也没多少钱,只是慧坦有自主知识产权,垮了太可惜。”

  市场如战场。中小企业的发展,不仅要有物理变化,更要产生化学反应。自己摸索、扩大规模、生产制造,是发展的一条腿,但“高科技”“创新”“研发”“创业”则是需要永远关注的目标。前者只能产生物理意义上的“量变”,而后者,才可能产生化学反应,出现“超常规”“跨越式”的巨变。

  张海涛对于慧坦的投入,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。更为可喜的是,在他前往波兰洽谈时,遇到了一位期盼已久的俄罗斯专家,不仅投缘了,还带来连铸技术。

  波兰之行,张海涛可谓一箭双雕了。如今,其LED产业园正在义县规划;而新技术,不需要坩埚,进一步降低了多晶硅的生产成本,减少了杂质的污染程度。

  张海涛是个农民,农民的朴实、执著,成为他披荆斩棘的力量之源;张海涛却在改变,从技术员开始,到企业的经营者、管理者,对于资本、市场、技术,有了前所未有的体会。

  金融危机,光伏产业遭受重创。在历经过山车似的价格疯狂后,多晶硅从500美元一公斤跌落到50美元。

  张海涛不为所动,反而扩大规模。“太阳能产业处在低潮。金融危机又催生了‘绿色革命’,这使得做太阳能设备的厂家开始加班加点。原来的产业格局发生了变化。爷孙换位了,企业须更加理性。而实质性政策的密集出台,则将催生光伏产业的新一轮发展。”

  张海涛腰板很直。物理法制造多晶硅良好的性价比,以及相比西门子法的减少污染,使新世纪在波动中仍能赚取丰厚利润。

  不管多忙,张海涛还是离不开农村。一有空闲,他都会开车回到“庄园”,安静住上一两天。临着大青山,他养了不少鸡鸭,并要在临湖之处修建花园式酒店。他的理想是“为新农村做点事”。然而,当企业走上正轨后,张海涛很清醒,只有农民的执著、耐心、朴实是不足以成事的,还须避免农民的盲目,从而在风云变幻的市场对决中安然前行。

  如今,在张海涛的一手打造下,新世纪的光伏之旅开始启程了。总投资1亿元的年产300吨太阳能级多晶硅项目基本建设完毕即将投产,总投资1.5亿元的1000吨太阳能级多晶硅项目开始筹建。

  这无疑是一种新的力量,使得新世纪在晨明亮中站起来,并把自己的太阳投入天空。

  在他的眼中,太阳能发电,已展开了光彩画卷,在可以预期的未来,一度电的成本将只有五六毛钱,新的大的提升会喷薄而出。

  “那时,世界该是如何模样?”张海涛发问。

(责任编辑:朱叶(实习)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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